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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回夢游仙--禦龍閑看夢裏衆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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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回夢游仙--禦龍閑看夢裏衆生相】

不知道是不是抗生素和癫痫藥的雙重作用,這一覺吳兮睡了好久好久,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她仿佛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裹挾着,穿梭于不同的時空中,甚至夢裏不知身是客,有了想永遠留在夢裏的願望......

伴着藥物昏昏沉沉的睡去後,吳兮只覺得渾身寒冷至極,連骨頭縫裏都滲着絲絲寒氣。深度睡眠中,吳兮的意識再一次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于虛空中飄蕩。這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很沉很沉,似乎一直都在下墜。許久,她感覺身體下墜的速度慢慢變緩,整個人被扔在了一個冰冷寒濕的黑色空間,周身四處彌漫着濃重的霧霾,黑漆漆一片不見天日。待身體落定,吳兮費力的起身望去,想知道自己在哪裏,可是整個空間都被一股暗黑色的濕氣包裹着辨不清方向。只見黑色空間的遠處,有一根高聳的天柱連接着這個空間的地面和上方天幕,這跟柱子下粗上細光滑粗壯乍一看有點像男人的生殖器,但是卻隐藏着一股說出不出的寒邪之氣,讓人不敢定睛直視,視線可及之處好像靈魂都要被這個陰冷暗黑的大柱子奪走了一樣。

恍惚間,吳兮感覺右臉處一股陰風襲來,她側身望去,随着大風将身側的霧霾吹散,一個巨大的黑色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立在了自己身側。只見整棟大門黑漆漆的,只有東西兩側門角上方有兩點黑黝黝的亮光,兩扇光斑忽明忽暗間似乎是魔鬼的一雙半睜未睜的雙眼,在徐徐凝視着她的靈魂,盤算着下一秒是否将她吞入口中。

“這裏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鬼門關?”望着這扇奇怪的大門,吳兮心中疑惑卻未曾開口。

“是。你猜的沒錯。”大門後的魔鬼似乎聽到了吳兮內心的質疑,盯着吳兮将聲音傳道了吳兮心中回答道,而周圍卻仍舊一片暗黑的靜谧。

“你能聽見我的心聲?”吳兮驚訝道。她有點驚訝,為什麽這玄幻夢境裏的人都能聽到她的心聲,這到底是哪裏。

“嗯,這裏是鬼門關,我是這裏的守護者。我能聽到這世間所有人的心聲,心存惡念的靈魂就會被我吞食入服,永不超生。”守護者解釋道,語氣平淡而莊嚴,并沒有邪惡的感覺。

“你,要吃了我?”吳兮疑惑道,不明白眼前鬼門的守護者為何如此肅穆莊嚴的和自己聊閑天,似乎完全沒有要吃了自己的意思。這和從小在仙俠小說裏看到的魔鬼差太多了。

“我本無形體,是憑着人心中的邪念化形,你心中沒有邪念,我便不會當着你的面成魔。一念可變神魔,世人似我非我便是這個由來。”魔鬼一邊讀着吳兮的心一邊解釋道,近百年來世道衰微以中正之心化形也是他自己許久未有的經歷,他自己也覺得有趣,畢竟好久沒化身成正人君子了,因此他也很想和這個心無邪念的小姑娘聊聊天。“千百年來,良善的味道于這陰曹地府好陌生啊。”

就這樣,一人一魔在虛空中對視了起來,盤算着如何和對方聊天。

許久,守護神反複細品着吳兮的靈魂中的記憶,宛如讀了一本很精彩的書滿意的回神說道:“小姑娘你經歷了想不到的福,也承受了想不到的劫難,你的人生有點倒黴,但還好你還有未來可以期待。你的生命還沒有結束,你的靈魂不屬于這裏,你來錯了地方。這裏陰氣太盛,不是你久留之地,你還是快點走吧。”

“走?要走去哪裏,我都不知道我是怎麽跌下來的。”吳兮疑惑道,她下墜了太久,已經記不得自己來自何處,她只記得自己似乎打了好多好多抗生素和激素,被好多人欺負,其中連個大學都沒上過的護士都感抱團詛咒她,而她卻連站起來保護自己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偷偷的哭泣,然後哭暈了就病恹恹的墜入了這裏。相比那個嘈雜無序的人類世界,這裏仿佛更讓她覺得平和安寧。

“不喜歡你來的地方,那就回到你靈魂初生的地方吧。現在的你既然找不到方向,不如我就送你一程吧。”于是,守護神見她不想走,便伸手将她推了出去。吳兮只覺得天地間一陣陰風吹過,似乎吹散了少許身上阻滞的寒濕,自己沉重的的靈魂開始變輕,輕飄飄的被風裹挾着送到了下方鬼界天柱之上的雲端。

整個世界在她眼前又開始飛速旋轉。不知道要把她帶向何處。

吳兮只覺得靈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送着穿過層層阻礙自一片弱水中沖騰而出,奇怪的是自己的身上并沒有一絲濕寒,似乎有一股溫熱的力量在保護着自己,把自己送到了這片水面上。

“這是哪裏?”吳兮疑惑道。自己仿佛被一團光包裹着置身于一片一眼望不到邊的河水裏,時值子夜整片水域靜如死寂,只有不遠處一艘帆船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淡淡金光,扯着周邊的河水都泛着紫金色的粼粼波光。

“這是忘川河,幽冥與外界的連接點。你沿着月光照射的方向走過去,月光的能量會加持着你離開幽冥界,去到屬于你的世界。”适才鬼門關的守護者在吳兮耳邊低語道,“我便送你到這裏吧。”

“我會去到哪裏”吳兮疑惑道。這種被各種能量裹挾着在多維世界裏飄來飄去不能落地的感覺着實不好受。

“不知道,每個靈魂誕生的地點不同,有的靈魂是一棵草,有的靈魂是一棵樹,總之只要內心清淨,我們的元神最終都會帶我們回到我們最初來的地方,找到我們來這個世界的使命。”守護者淡淡的道,“我看不到你來的地方,但我感覺到那是一個很美的地方,它離這裏很遠,很遠,你要走很長的路才能回去,這一路上你會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最終他們會幫你回到那裏去找到自己。”

“好,謝謝您。”吳兮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向着金色波紋處翩然而去。月光照射着她的魂魄,她只覺得一股堅韌而柔軟的力量裹挾着自己,自己的身體再次漂浮了起來。

一幕幕時空碎片照射的她睜不開眼,她有預感,看來下一站要去一個色彩很豔麗的世界了。

吳兮再次落地,整個人被丢棄在了一個山洞的深處。奇怪的是這個看不到洞口的山洞內部并沒有暗無天日,而是閃爍着奪目的赤紅色。那顏色紅的奪目就像剛從靜脈噴薄而出的鮮血和空氣結合後現場調制出來的一般新鮮,赤紅的奪人眼球,同時漫天血氣周邊還泛着淡淡的金色霧氣,璀璨奪目的讓人忍不住凝視。

矚目間,吳兮順着紅色光斑的指引望去,發現這個奇幻山洞的山壁上竟然刻滿了奇幻的人物壁畫。每個人物形态各異,卻都有着一張醜惡猙獰的面孔;有的怒目而視似乎随時準備開啓一場戰争,有的張牙舞爪不知和誰在憤怒地謾罵和争吵,有的手持劍戟雙目圓睜舉手間便要奪人性命.......總之,一個碩大的山壁上竟然沒有一張重複的面孔,全都是形态各異的兇惡魔鬼。吳兮望着這一張張面孔,不由得有些恍惚,仿佛心神都被這些惡魔控制住了一般,忍不住伸出雙手想要向魔鬼獻祭自己的靈魂。

“小兮,不要碰這些壁畫,他們會吞噬你的靈魂,這裏很危險,快離開這裏。”就在吳兮失神間,一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在她耳邊響起。

“是你?”吳兮被熟悉的聲音拉扯着回過神來,“這裏是哪裏?”她疑惑的問。

“這裏是修羅煉獄的死士墓葬。牆上禁锢的是因為邪念的驅使化身為阿修羅的各界靈魂。快離開這裏,免得被他們吞噬殆盡。”看着整個修羅煉獄的空間因為想要吞噬吳兮而變得狹隘,牆上壁畫中的靈魂也開始變得沸騰後,聲音明顯有些着急道。

“我要怎麽才能離開這裏?又要去哪裏?”吳兮有些迷茫道,不懂适才還在幽冥鬼界怎麽一瞬間又來了修羅煉獄。

“向着山洞東面的那條狹長的隧道奔跑,去人間。”聲音指引吳兮道。

吳兮随着聲音望去,果真在山洞的東北方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山洞入口,只是夾雜在一片璀璨奪目的紅色中,是如此的不起眼。

“是那個黑洞裏麽?為什麽看起來如此陰暗恐怖?”吳兮疑惑道,有些不敢過去。

“這世間永遠是裝飾好的邪念和惡意更加吸引人,反倒是真相的簡單真實讓人不敢相信。”無形的聲音嘆了口氣。一時間,吳兮周身的世界再次沸騰收縮起來,岩壁上的各色修羅自虛空中伸出了他們的魔掌。“小兮,快跑,這個空間已經感知到你的存在了。”再次感知到時空的收縮位移,聲音着急道。

“跑?要怎麽跑?”吳兮尴尬道,自己只不過是一縷游魂,連身體都沒有。

“用心念,向着那個黑洞的方向,奮力前行你就能飛起來。”聲音指引道。

“心念?”吳兮雖然疑惑,卻也照着他的指引做到。恍惚間,只覺得周身升騰出一股清氣,黑洞似乎受到了感應抖動起來,吳兮只覺得整個人被岩壁上的黑洞裹挾着吸引了進去,只留下山洞中一片咆哮着的修羅幽魂在魔域中叫嚣。然後,整個修羅煉獄幻化成一灘血水,将它們再獨吞噬。

縱身逃離修羅煉獄的吳兮飛身進入了一條一條陰暗狹長的時空通道,遂道兩旁布滿了一面面的窗戶,每面窗戶都連接着一個世界,透過窗口可以看到每個世界正上演着一場又一場不同時空中的人間煙火。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學會飛行的原因,吳兮的身體飛的很快,以至于一時間無數不同時空的畫面一股腦向她的頭腦蜂擁而來,搞得她頭腦有些眩暈。一會兒是民國時期六國飯店的社交晚宴;一會兒是80年代老北京胡同裏穿着破洞的白背心,扇着扇子在夜光下納涼的老大爺;一會兒是90年代房地産盛行時老北京四合院強拆強蓋的雜亂景像,和胡同裏反對拆遷的老百姓們天怒人怨的哭喊;一會兒是紐約時代大樓電梯間一群趕着上班的各國白領精英;一會兒是古代的書生披着披風在寒夜的油燈下挑燈夜讀;一會兒又是仙風道骨的老道長在竹林中帶着徒弟們練劍、講學......總之情節離奇雜亂,毫無章法可言,龐大的信息輸入量讓吳兮感覺腦子要炸掉了一樣。

“哎,該死頭好疼。”吳兮伸出手去,想要關掉這些場景,無意間觸碰了一扇窗就這樣被窗子裏的世界吸了進去。她再次睜開眼,已經漂浮在熟悉的複星門地鐵站頂空,俯視着一群群趕着去上班的年輕人。此時,她發現自己正坐在天空中一片粉色的泛着淺淺金光的大雲彩中間。就這樣,她被一片像棉花糖一樣柔軟的粉金色雲彩裹挾着,飄啊飄,飄到了許久未見的榮華大廈頂空。

只見昔日榮華大廈正對着十字路口的光鮮亮麗的鑲金大拱門此時已經被封印上了。門口還擺了很多形态各異的綠色植物,幾乎擋住了整個大門的存在。而榮華集團原先不常用的西北角小邊門,卻被改成了正門,也就是說整個集團的風水坐向被掉轉了。而新入口處幾個趕着上班的員工正在戰戰兢兢的往小門裏沖刺推擠着,想來現在是這個時空的榮華集團的上班時間,而這群牛馬眼瞅着是快要遲到了。

吳兮記得老David說過,榮華集團的風水有問題,正門開在了煞口,正對路沖雖然旺人、旺財,但是煞氣也是極其重,因此在裏面的人言行稍有不慎就會很容易陷入官非牢獄,輕則病災重則喪命。而且,整棟樓坐落在財富大街的核心十字路口大拐角,四面左右無依,背後無靠,預示着主事之人雖然可以借用天地大運迅速魚躍龍門卻最終會在化龍的剎那因為根基不穩前功盡棄,這是黃粱一夢的格局,酒色財氣一場空夢。

所以,他自己很不喜歡回去,把集團都交給了包曉明管理。因為風水大師告訴他風水局只會影響在裏面的人,他只要不回來就可以不被乾擾。而且包曉明的八字很合适這個風水局,宛如就是為了應劫而生天選之人,可以把局中一切榮華富貴演繹的淋漓盡致,幫他掙很多很多錢,他只要在破局前及時退出就好,而包曉明作為局中人恐怕難逃一劫。

後來,雷大衛也問過風水大師,可不可以改風水破局,救包曉明一命,但是大師說格局天定不可能完全改動,只能調整大門的位置抵擋煞氣讓局中人死的沒那麽難看,而調整的代價就是煞氣弱了,財運也跟着沒了。而且正局根基在局中人的心魔,若局中人心中的欲望不減,卻失去了能力和運氣,如困獸般糾結一生無果最後還是不得善終更可悲,不如就順其自然。所以最後他沒有改榮華集團的門頭。

這樣說來,這裏想來就是未來的榮華集團了,整個大樓的風水顯然已經被新的主人找風水大師調整過了,連大門都換了位置。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這漫天的粉色雲彩單單飄到榮華集團的時候紛紛散去,只留下集團天頂外緩慢溢出的袅袅黑氣。

吳兮的神志似乎被那團裹挾在粉色泡泡中的黑氣侵擾到了,只覺得頭疼欲裂,神志就像不受自己控制般的忍不住脫口而出,評論起了調整過的風水局:“這麽大的天煞,這麽多的怨念,不做超度忏悔過往因果業力,只是單單以外力封印,怎麽可能清理乾淨?宛如當年大禹治水,只堵不疏,裏面的人心術不正,早晚還是要大禍臨頭,蠢貨、蠢貨!”說罷,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深處閃現出一道金光,似乎有一個金甲戰衣的背影抵擋在自己眼前,手持長劍想要和這眼前的一團黑氣鬥上一鬥,幫樓裏的人降服黑氣免于災禍。

“小兮,天道定律因果承付,人間的規矩豈能由你随意打破?快吧神識收回來,速速離開那個晦澀龌龊的空間。”冥冥中,熟悉的聲音再次在吳兮耳邊響起,提醒吳兮不要沉淪鬥法,速速離去。

“可是,我還想看看未來的自己怎麽樣了?還在不在這棟樓裏。”吳兮回神道。畢竟這是她工作過的地方,她想看看未來的自己和自己認識的人。而且,大樓周圍肆意的邪氣和怨氣已經激起了她的執念。

吳兮很好奇,執意想要進去未來的榮華集團裏看個究竟,可是執拗之間她忽然被周身的七彩祥雲裹挾的動彈不得,冥冥中似乎有種力量在阻止她前行。“該死。”吳兮有些不悅,想要奮力一搏,不曾想雲彩的力量極大,博弈間一個回彈竟然把她扔出了這個世界。

天際中,穿過層層疊疊的雲層,吳兮又被投回了人間界的奇幻黑色通道,接着被一個強大的力量懷抱着投向到了黑色通道的盡頭。吳兮擡起頭,發現黑色通道的盡頭有一塊碩大的屏幕,屏幕中正上演着各色各樣的人間生活景象,古代的、現代的還有一些自己沒見過的時空幻影;每一個屏幕中的人物都是那樣的真實生動。吳兮感覺自己就像置身在衆生的夢中。

“這裏是哪裏?”吳兮疑惑道。

“這裏是人世間的盡頭,也是它開始的地方。你現在看到的天神之眼中存儲的人世間一切的因果信息。有些還是你當年的傑作,怎麽你都忘記了麽?”消失已久的虛空幻音似乎聽到了吳兮內心的疑惑,回答道。

“那這個是什麽?”吳兮看着巨幅屏幕下方一個紫色的類似按鈕的光點疑惑道。感覺冥冥中有一個陰暗的力量在呼喚她把按鈕用力按下去。

“這是滅世鍵,按一下便可以毀滅整個人間,讓一切回歸虛無從新開始。”聲音平靜的答道,接着又補充道:“如果你已經很讨厭這個世界的人和事了,你現在就可以直接毀滅它。這樣你所厭惡的人和事還有記憶都将灰飛煙滅。”

“滅世鍵?”吳兮疑惑道。她想起了包總、想起了楊波、想起了郭巍、想起了賈愛國以及諸多出現在她生命中披着羊皮的狼.......最後想起了王隐言和那個莫名其妙整她的純愛護士三人組。“的确,這世間太萬惡了。人類奇葩的欲望就像個注滿蛇蟲鼠蟻的無底洞......或許毀滅的确是個不錯的選擇。”越想越氣憤的吳兮思索間已經不自覺的把手移到了金紫色的鍵盤上。然而,當她想要按下滅世之鍵時,鍵盤周邊燃氣了一股濃烈的金色氣息,氣色凝聚成一幅幅她過往的人生畫面:有她和小昭一起力戰色狼投資人最後決定放棄千萬融資自己開小店的;有她大戰楊波後指着包曉明鼻子罵整個榮華集團都是死變态,讓包曉明和她道歉的壯舉;還有思路驚奇的雷大衛在賭桌上一擲千金後遞給她幾十萬的零花錢再義正言辭的告訴她以後一個人賭錢千萬不能超過200塊的尴尬...她慢慢停下了即将下落的手指。

“怎麽這一世,終究還是舍不得這煙火人間?”虛空中的聲音輕聲問道。似乎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這種滅世場景下和小吳兮對話。

“算了,不想按。這世間人性縱然有缺陷,卻也有意外的喜悅。天道承負報應不爽,那些讓我所喜和所悲的一切,不若就順其自然吧。”吳兮淡淡道,仿佛陷入了冗長的回憶,流下了兩行不屬于自己今生的清淚,那是元神的眼淚,清澈透明泛着淡淡的金色。

淚滴下落間,眼前的景象再次模糊,吳兮的身體再次飛翔起來,一股力量拉扯着吳兮離開了人間界,一切業力開始的地方。

吳兮再次睜開眼,已經被抽離出了人間界的狹長隧道,獨自置身于一座大山的半山腰。吳兮低頭望去,腳下盡是懸崖峭壁,擡頭遠望虛空中亦是一片黃沙彌漫的荒漠,讓人辨不清方向。而身後便是自己來的地方,那條人間界的狹長隧道。正所謂前後無門走投無路,說的便是自己當下這般樣子吧?吳兮苦笑的嘆了口氣,只覺得一切發生的太快,內心疑惑道:“我這到底是在哪裏啊?”

“你在世界的盡頭。”虛空中的聲音再次平靜地回答道,仿佛穿越了萬千虛空,緩緩飄到了吳兮耳邊。

一念之間,天地間仿佛也聽到了吳兮的疑惑,開始變得或明或暗起來。伴着聲音曲折的波長,吳兮只覺得眼前的空間再次折疊,一時間天翻地覆時間空間又将吳兮拉扯進去。再次回神,吳兮已經站在大山之下,而原先那座大山竟然是佛祖的頭顱,适才山的四周彌漫着祥雲正好擋住了佛祖的樣貌。原來,自己方才站立的山洞不是別處正是佛祖左側頭顱上的一顆發髻,更神奇的是除了自己站立的地方是黑洞外,佛祖的其他發髻全都飽滿圓潤端坐着另一個佛祖的真身,而每個佛祖真身頭頂又是萬千發髻.......就這樣萬千佛祖承載着億萬發髻,低眉垂首俯的俯瞰着世間的雲雲衆生,也看着當下的吳兮,笑而不語。吳兮就這樣和萬千佛祖的法身對視着,許久許久也分不清到底哪個佛祖才是這大千世界因果的的盡頭......

原來,這大千世界竟然藏在佛祖的發髻裏。那這些坐在佛祖發髻裏的佛祖頭上是否又有萬千發髻和億萬世界?大千世界芸芸衆生須彌芥子,莫非講得就是這般無窮無盡的含義?吳兮恍然大悟,意識到世間的渺小,和自己所執着之事的不值得。她幡然醒悟,想要于虛空中與佛祖叩拜致謝,身體卻像被什麽束縛着,無法全心全意的操控靈魂。雖然身體不能如願移動,但思慮間,佛祖似乎感到了吳兮心中佛性的覺醒,他擡眸望着吳兮,嘴角輕輕上揚,沖着小吳兮會心一笑。吳兮只覺得內心惶恐,還來不及迎合,就覺得轉眼間眼前的黃土再度彌漫,眼前的世界再次崩塌,她就這樣再此被卷入了時間與空間的旅程。

再次回神,吳兮已經置身于一個未知的宇宙空間。宇宙空間黑暗而飄渺,流轉着金紫色的流光。不遠處萬千星河連成碧海于虛空中閃爍着萬千光芒,照耀着吳兮。吳兮擡眼望去,和方才喧鬧的人間界比起來碩大的宇宙空間中除了自己再無一人,就連那個穿越萬千空間在虛空中和自己對話的聲音也消失的無影無蹤,極致的靜谧頓時讓人覺得有些惶恐。吳兮一個人沿着群星的方向漂浮着,想要找到和自己有鏈接的生命氣息。她路過由雲霧組成的一片星團,星團裏有很多顆星球,其中有一個和地球很像的藍色星球,只是和地球不同的是這個星球在宇宙中是逆着時針旋轉的,而地球在吳兮的認識中應該是順時針旋轉的啊?她想了想,哦有可能是因為過去她是在地球裏看宇宙,而現在她是在宇宙銀河外看地球,由于看問題的角度不同,時空的運轉方向也不同了。原來,宇宙中的萬物都不是靜态的而是在相輔相成的流轉着,有升有降,有張有弛。

飄蕩了不知多久,吳兮終于在一束五彩光焰中停了下來。光焰中一朵金色蓮花上一個被流光溢彩包裹的纖瘦的人影雙盤而坐,卻看不清樣貌。吳兮走進一看,盤坐于蓮花上的不是別人,正是适才在大千世界的盡頭對自己微笑的佛祖。此時的佛祖退去了土黃色,已然一身金光,于蓮花中合十而作。吳兮定睛望去,發現神奇的是金色的光暈并不是純金色而是一條條夾雜着五色光暈的奇妙炫光,紅色、綠色、黃色...只見不同顏色沿着不同的方向包裹着佛祖的身體,像是一條條的人體經絡圖。“經絡”這個詞,吳兮以前在自然課學過,外國老師說那是中國人的信仰,但是科學無法證明它的存在,因此他被認為是落後的迷信傳說。當下看來,似乎打臉了。

吳兮看着佛祖身邊由經絡構成的五彩光圈,并不明白其中因果含義,只是被這美輪美奂的奇妙景色所吸引。沿着光韻的方向凝視佛祖全身,不經意間竟然和佛祖微睜的雙眸撞了個正着。似乎感應到吳兮的存在,雙盤打坐的佛祖微微睜開了眼,對吳兮微笑示意。離開了身體的吳兮并不能說話,只能呆呆的望着眼前被自己驚擾的佛祖,有些尴尬、迷茫和不安,卻苦于不知如何表達。

“不用怕!你能見到我是難得的緣分,換做別人開心還來不及,又何須恐懼?”佛祖微笑着安慰着吳兮道。

“是。”吳兮在心中回答道,感覺不安的身心被一股強光所籠罩,開始變得安逸。

“你能看到我身上的五色光韻,對麽?”佛祖繼續問道。

“是。”吳兮在心中繼續呆呆的回答道。

“你很幸運,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佛祖微笑道。

“我?”吳兮心中迷茫不知道佛祖寓意為何,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是覺得經歷了這麽多背叛、別離和傷病後,幸運這個詞對自己來說實在是有些不敢當。

“吉中有兇為大兇,兇中有吉為大吉。你現在可能還不能理解,相信未來自有體會。”似乎聽到了吳兮心中的疑惑,佛祖拈花含笑道,說着吳兮聽不懂的谏言,凝視着吳兮複又說道:“你能看到我的神光,說明你生性清靈,是難得的可以修佛的靈魂。我很想留你在此修行,可惜你的因果并不屬于這裏,你來錯了地方還是快快回去吧。”

“那我應該去向何處?”吳兮疑惑,只覺得當下的情景虛幻的讓人有些不可思議,卻又無比真實。自己竟然在宇宙中和佛祖聊天?!

“每個人投生世間前皆會閱讀自己的命書了解自己此生所求,只是人生漫長很多人都忘了。既然你迷路了,相遇便是緣,我便幫你打開天目尋回心中所向吧。”佛祖微笑道,說罷,手中生出一朵八瓣蓮花,但見他一手掐住蓮花花瓣,于宇宙虛空中輕輕一指,接着拈起一顆星自吳兮眉間靈犀一點。

吳兮只覺得虛空中瞬間金光大勝,被一股炙熱的力量裹挾着陷入了一片金色的雲霧世界。就這樣吳兮離開了宇宙空間,再此開啓了又一場尋找生之所向的奇幻之旅。她的耳畔似乎想起了她聽不懂的語言哼唱的異域佛禪:Tadyathā o bekance bekance mahā bekance rāja samudgate svāhā

再次清醒,吳兮已經置身于一座仙山圍繞的道觀群落建築之巅。只見巍峨入雲的仙山中,一座金紅色的道觀屹立期間,好不壯觀。只是還來不及細看整座山峰,吳兮就被一股熾熱的金色氣息拖拽着進入了群山最高處的一座道觀大殿中。大殿之中,只見三個分別身着金、紫、紅三色道袍的老道長正在圍着一個金銅色的巨型鐘罩做法,道音袅袅中,鐘罩騰空而起于半空中逆時針旋轉起來,發出嗡嗡的禪鳴,鐘罩的四周随着一輪金光翩然飄出一串串篆書模樣的金色祥文,文字優美如畫卻好似天書般一個字也讀不懂。此時,吳兮被空氣中的能量拖拽着,已然進入卷卷天書之中,和文字結成一片金光。随着眼前的金色篆書越聚越多,文字與文字交織間開始遙相呼應,随風而動竟然糾結成一幅幅生動的畫卷。畫卷中,一排排文字化成金色的小人牽着吳兮的手開始跳動起來。

“這些小人真是有趣,仿佛有靈魂一般。”吳兮伸手想要觸碰那些金色天書幻化的奇妙小人和他們一起跳舞,不曾想金色小人抖動間,竟然驚醒了正在閉眼施法的老道長們。

“虛空中來者何人?竟然開啓了我道門祖師爺隐藏在虛空中記載天地秘法的無上秘典!”只見領頭的紫衣道長聞聲優先收功起身,怒目圓睜于虛空中恫吓道。原來隔着時空的阻隔他看不到吳兮的存在,只是感應到了一股能量的異動,只得對着虛空警告道。

“師弟莫要着急,待我來窺探一番。”一旁的金袍道長聞言起身對身旁的紫衣道長道。說罷雙手合十做法指點虛空,想要窺探個究竟。

吳兮本來沉浸在金色雲篆形成的畫卷中好不快活,被幾個老道士打擾本來就有些不快,再被金袍老道一指按在虛空中動彈不得已經有些愠怒。心想着:“怎麽這道家的人這麽的兇,大千世界轉了一圈都沒事,剛到這就被你們質住了!”

“天啊!這虛空中的無上秘法中竟然隐藏着一縷來自異時空的生魂!”似乎感到了吳兮的存在,金袍老道睜開雙眼不可思議的驚訝道,“祖師爺羽化前囑咐你我師兄弟三人守護無上秘典,想不到靜守百年,這未現世的天書竟然被一縷異世界的游魂開啓了!”

“師兄,這無上秘典中秘術乃我道家秘藏,事關天地蒼生福祉,萬萬不可為邪靈奪取。不如我們合力将他消滅,免得我道門秘術外傳于世!”适才怒目圓睜的紫袍道人聞言沖上來對金袍道人說道,雙手做好準備等着随時作法除掉吳兮。一旁的紅衣道人聞言,也攥緊了手中的法器,等待同門們發號施令開始一場惡戰。

吳兮看着三人,只覺得莫名其妙,心想:“什麽情況?我這是進入了仙俠世界了麽?這幾個老道士把我當妖魔鬼怪要滅了我?!”

“不!此魂魄清靈異常,并無污穢邪念,好像還高于我們的維度。只是好像被什麽業力禁锢着神志未開,似乎還無法運用自身靈力操控身體,感覺有點傻傻的。”金袍道人一邊感知着吳兮的魂魄異動,一邊伸手适意,阻止了兩位同門師兄弟的預攻擊模式。

“你才傻傻的呢!”吳兮看着三個老頭,有點生氣,心想:“這佛祖送我來了個什麽地界啊?!這三老道士能和我有啥緣!?上來一句好話都沒有就要殺了我!”

就這樣吳兮盯着三個老頭,老頭們盯着虛空中圍繞着吳兮跳動的天書中的雲篆幻化的金色小人,不置可否。

許久,金色道袍的道長緩緩道:“既然此人能喚醒我們守護多年的無上秘典,必是與我道門有緣之人。不如我們今天就助他打通神魂與天地的聯系,連通三世因果,獲取秘典中記載的天地正道。望他帶着天書中的智慧回歸人間未來于他的世界造福世人弘揚道法。或許這便是祖師爺的意思。”金衣道長正色道,與吳兮隔空而望,似是與吳兮達成了某種協定。說罷,掌心合适發動掌決開始念動咒語。紅、紫二色道袍的道長聞言,也跟着做起了法陣。一時間,大殿中霞光密布。

吳兮只覺得随着法陣的開啓,自腳掌中發起了一股莫名熱氣,于周身經絡、血脈間流轉,自督脈經任脈又回到下焦氣海複又沖上顱頂,所到之處經絡間無不形成一股熱浪。最後,幾股熱氣積聚于吳兮頭顱間,似乎形成了什麽障礙不再前進。吳兮只覺得整個的頭顱好像要被炸開了一樣的脹痛。

“好強的封印。”金色道袍的老道長正色道,說罷指尖一點蓄力準備進攻。紅、紫色道袍的兩位道長見狀,也把手搭在金色道長肩頭共同蓄力。

吳兮只覺得左側頭顱中似有條金色巨龍在咆哮,“轟”的一聲沖破左側頭顱中經絡的瘀堵結節,自左向右順勢而下打通了吳兮全身的經脈。随着經絡的聯通,吳兮無法自如動彈的魂魄開始變得自在,她甚至感覺到自己在人世間的身體在抽出,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的身體七竅又開始流膿了,只是這次和上次不同,這回的濃水少了些粘膩宛如一汪清泉,随着水氣的溢出,逐漸的吳兮整個靈魂都變得很平靜通透,似乎身心與天地間産生了更深的鏈接,宇宙的規律與神明的智慧一瞬間了然于心。而她只是平靜的接受着一切的變化,內心不再因此夾雜着之前恐懼不安的情緒。

吳兮再擡頭看向金色道袍的老道長,只見他面容扭曲,整個身軀随着吳兮适才經絡通竄的方向,自上而下抖動了一番,似乎他的身體把吳兮的病氣都吸收到了自己的體內在奮力消化。顯然,他的身體也随着吳兮的病氣在經絡中的運行承受着巨大的不适......最後一口鮮血噴射而出,整個人重重倒在了地上,疲憊不堪,仿佛一夜間老了十歲。

“掌門!”跟在金色道袍老道士身後的兩個老道長見狀急忙上前攙扶住了他。

“無妨。”老道士伸手示意,深深吸了口氣對着虛空中的吳兮道:“這位道友,貧道功力淺薄看不穿你真身,但你能窺探我道門無上秘典中的天機,想來宿世中定與我道門有緣。如今你封印已解,神智已開,想來無需太久元神便能覺醒于世間;望你以後能廣布善行于世間,若有餘力願你能代我弘揚道門智慧,幫助世人排憂解難也不枉我替你化解這一劫。”

“我...”吳兮剛剛開通了經絡神魂,只覺得全身感受異常敏銳,人世間身體的異動似乎隔着大千世界的屏障也能感覺到,連醫院裏人物的動靜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感覺自己被一團來自宇宙的電流裹挾着并不是很适應,尚且無力回應老道士的請求。終于,她适應了一會,緩緩擡起頭看着眼前的老道士,想要回應眼前這個因為幫助了自己而吐血倒地的羸弱老人的請求,于是她緩緩擡起手指想要觸碰老道士的身軀,告訴他自己願意接受他的要求......然而還沒等她觸及老道士的手掌,她的周身忽然産生了劇烈的異動,她的天地又再次旋轉起來,恍惚間吳兮還來不及和仙門道友們告別就又被扯入了另一個空間,她遙望着三個老人的面孔,只覺得方才的一切宛如一場夢一樣,她還未搞明白發生了什麽就結束了。

2026/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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